3年前,因为一篇《我是范雨素》,皮村忽然爆红于网络。大家知道了皮村有个工友之家、工友之家有个文学小组、文学小组里的人是一群普通打工者。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每一个文学小组的人都深藏不露。他们白天上工,晚上用纸笔写作,编出了四册《皮村文学》。   今年春节,皮村文学小组的工友们虽不回家过年,但依然能通过书籍去寻觅一片异土。范雨素打算读一本古代小说集,诗人小海要读一本关于鲍勃·迪伦的书。   也许在现实,他们不过是电焊工、育儿嫂、网约车司机、流水线工人,但在纸张的另一端,他们的世界庞大而斑斓,远超乎你的想象。   三年前,母亲范雨素因一篇《我是范雨素》的自传体非虚构作品爆红,但自那以后,她最爱看书的大女儿却不再接触文学。   范雨素认为,大女儿删她微信是认为自己的妈妈每天看书、“云山雾罩的,赚不到钱”。尽管大女儿在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访时,并不这么承认,她觉得删微信的做法不过是天下所有女儿和母亲关系交恶时都可能出现的做法而已。   今年春节,大女儿留在深圳,范雨素则和小女儿一起在北京过年。文学,成了横跨在范雨素和大女儿之间难以逾越的代沟。   如果不满意生活的现状、不认可自己所处的阶级,为什么不去行动?不去改变?大女儿不理解。她14岁开始在外打工赚钱、自力更生,在她眼里,文学不过是一场梦,纵然让人心驰神往,“但不可能实现”。   范雨素从未企图通过文学创作来改变生活。在走红后,她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虽不再是育儿嫂,但也就是转成了钟点工,下班后继续阅读和写作,每个月赚不到4000元钱。   今年春节,受疫情影响,范雨素的工作时间减少,比以往留出了更多的空闲时间。她的计划是,“准备买一些年货,跟原来一样的过法,孩子在家上网课,做工回来就看书写作”,然后“用阅读丈量世界”。   但范雨素的世界有多大呢?20岁那年她希望“看一看大世界”来北京闯荡,如今她依然生活在皮村,那个位于北京首都却长得像她老家——一个五六线小县城的地方。一条主路连接了范雨素所有的生活需求,一天不到20元钱就能吃得荤素搭配。   十几年辗转了无数个工作,范雨素曾见到过一个“不一样的世界”——那个跻身富豪排行榜的雇主家,“女雇主画好了精致的妆容,坐在沙发上等她的老公回来”,“仍像宫斗剧里的娘娘一样,不要尊严,伏地求食”。   那个世界能有多大,范雨素看不出来,但至少不是她所憧憬的。相比之下,那个女雇主的生活乏味枯燥,甚至让范雨素想到了自己的前夫,那个酗酒家暴从来不管孩子,让她成为单亲妈妈的男人。   那个世界充满了算计和无奈,和她做育儿嫂的皮肉之苦相比,轻松不得多少。相比之下,《梅腊月》、《神秘岛》、《鲁滨逊漂流记》、《雾都孤儿》……无数张由油墨构筑的世界,显得更色彩斑斓,更让人流连忘返。   “阅读缓解了我焦虑的情绪,让我有更好的精神状态,担起自己抚养孩子的责任”,无数个难眠、因无法给孩子更好物质条件而自责的夜晚,范雨素靠阅读进行短暂的逃避,或者说,去到另一个世界放松遨游。   如果没有文学,没有写作,没有在皮村工友之家文学兴趣中的倾听和聊天,大女儿的命运不会比她幼年的朋友丁建平和李京妮有太多差异——被母亲抛弃,没有户籍,无法上学最终被人遗忘。   “因为有文学的力量、阅读的力量,帮我承担了生活的重担,能让我从每天琐碎的日子里逃离出来”,文学和写作是范雨素吃饭睡觉一般的日常,也是这位独身母亲的生存法则,她的另一个庞大、没有边际、远超越现实美好的精神世界。   范雨素已经多年没曾回老家过年。外出打工的这些年是读书帮助范雨素躲避了孤单的侵袭。今年春节,范雨素通过当当“原地过个书香年”活动,给自己选择了一本《古代小说鉴赏辞典》——一本帮她跨越时间、跨越空间的书,想借这些古代故事来丈量现代生活。   尽管故乡已经远去,但范雨素还是想念那个伶牙俐齿的母亲,“我想对我的妈妈说,不要为我担心,我们挺好的”,范雨素说。   至于大女儿,她也并不太担心,范雨素指了指身上的外套,“过了这阵子,时间长了就好了,这外套就是她给我买的。”   在来皮村以前,小海的过往尽是漂泊。16岁那年,小海就外出打工,辗转于长三角、珠三角等制造业发达地区的工厂,干着重复机械的工作。他的生活,和流水线上的拉链一样,按部就班,一环套一环。   人可以活得多像一个机器?机器看起来复杂庞大、充满无数个齿轮和零件,但做的事情却千篇一律,小海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复杂而重复、简单而机械,不允许出错,不允许个性,更不允许表达。   摇滚和诗歌成了小海唯一的精神出口,他成为了鲍勃迪伦的狂热粉丝,从国内摇滚到西方摇滚,每一个音符都重重地砸在了小海软绵绵的内心深处,激荡出自由的水花。在流水线,小海写下了上百首诗,甚至主动“骚扰”到了张楚,最终在张楚的介绍下,小海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精神家园。   “理想的试验田,现实的开荒地”,小海这么形容皮村。皮村是一处典型的城中村,低矮破旧的房屋似乎和繁华大首都搭不上边,居住在这里的多是体力劳动者,工作不稳定,薪资不算高。   工友们每天早上从这里出发,奔向北京城各个方向干活挣钱,夜晚或者周末则沉浸在文学艺术里。白天是弥补物质生活的匮乏,夜晚则是满足精神世界的贫瘠。   有和范雨素一样的育儿嫂,52岁李文丽,她总在雇主家婴儿熟睡时抓紧时间读几页书,喜欢林徽因和李清照;有喜欢喜剧和快板,日常总在忙着干舞台搭建、修家电等体力活的44岁的王海军;有一边打工、一边演线岁的马建东;有喜欢给孩子读诗、讲绘本的面包车司机黄德永……   还有90后的付秋云。为了把每个热爱文学的皮村居民召集起来,付秋云来回奔走,成立了皮村文学小组。范雨素刚火的那一阵,付秋云还有些意外,在她看来,在文学小组“能学这样文章的人有很多”,而后她还帮助不善言辞的范雨素挡回了不少媒体采访。   在皮村,小海和大家一起分享文学、上课、排练话剧,一同在另一个精神世界去探索彼此的相同之处,用书籍浇灌精神土壤。也是在这里,小海发表了个人诗集《皮村文学4:工厂的嚎叫》。   每一个文学小组的组员都酷爱读书,从书籍中“拜师学艺”,书中的每一个汉字每一行句子,在潜移默化中深入人心,扎根灵魂深处,以此获取精神愉悦,而凭借着这份愉悦,他们得以从生活的重担中解放,更加懂得生命意义之所在。   包括范雨素在内,皮村文学小组的成员也大多选择了原地过年,这对他们来说已是习以为常的事。小海已有五年未能回家过年,春节对他来说,更像是延长阅读时间的好机会。在一个人生活的日子里,读书让小海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甚至是比以往更加自由的一个人。   为了让工友们在这个春节假期有书香陪伴,更愉快地度过春节,2月1日当当向工友之家赠送了300余份电子书“悦读卡”,同时还提供了多份特殊的纸质书年货礼包。书籍是陪伴他们最便宜,也最昂贵的年货。   小海为自己选择了一本书《迷途家园:鲍勃·迪伦的音乐与生活2》。在他的春节计划里,阅读这本关于鲍勃·迪伦的书,能让他回想起曾经音乐和诗歌带给他的心灵震撼,有音乐,有诗歌,小海并不觉得孤独。   同心儿童友好空间成员之一王博拿到了本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这本书和德州扒鸡、一大瓶可乐、一盒鸡蛋、一小捆蔬菜就是他今年春节的年货,既满足了日常生活,也满足了精神所需。   育儿嫂李文丽则提出想看《你是人间四月天》,在她心中依然住着一位古典婉约的少女。喜欢快板的维修工王海军选择了《从零起步学快板》、喜欢表演的电焊工马建东选择了《表演艺术120节戏剧活动课》……   而付秋云则有更多的打算,她计划在春节期间组织一个线上主题写作活动,让皮村、甚至皮村以外那些热爱文学的人都可以加入进来,影响更多热爱看书的年轻人。   尽管大家都来自各个行业,有着不同的社会角色,却共同拥有“热爱阅读”这个共同的标签。虽然今年不能回家过年,但在他们看来,能够和大家聚在一起写作、读书、交流,同样也是一件乐事。   在内卷化的高压社会,人们总会想方设法地逃避现实的撕咬。上班996,下班打游戏煲剧刷短视频,时间在不经意间一点一点流失,精神却越来越空虚。   皮村文学小组的工友们似乎比996上班的年轻人们更早地掌握到了“人生精髓”。如果你问这些工友们,“生活已经很苦了,为什么还要读书?”,他们也许会反问你“人为什么要吃饭?”。   在物质生活充裕的如今,一袋米、一桶油的年货可能都不及一本书更能温暖人心。除了为“北京工友之家”捐赠悦读卡和纸质书,当当也积极参与“百企倡议就地过年”行动,推出一系列行动积极响应,以充满人文关怀的方式鼓励大家“原地过个书香年”。   在社会层面,当当还为百余家企业中响应就地过年的员工提供免费电子书“悦读卡”,支持企业员工春节期间免费享受超过50万种电子书,“原地过个书香年”。在站内,当当同步上线“过年不打烊”购书专题,面向所有读者提供图书优惠券和书单推荐。   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这本书中说道,“到处是水,却没有一滴水可以喝”。在信息爆炸的汪洋里,我们很难找到一点点有用的信息来供养自己。唯有读书,能使人灵秀,使人深刻。